香在无寻处

由 翛 撰写 　http://www.xiaoxiangxiang.com/blog/3057.html

对12月24日这样的日子不太感冒， 在曾经的记忆里这是情侣们不约而同欢聚的日子。昨晚去电影院的时候就已经很多人在预约今天的场次，商场，酒店，酒吧，KTV。。凡是所有娱乐的行业今晚都是可以笑着入睡，一年一度的销售最高峰到来了。

昨晚的日程是计划今天去广州，但临时有变。在深圳的各方人士都以为我今天早在广州happy，而其实去广州本来与这平安夜扯不上半毛钱关系。总之，今天的结论是，我窝在家里不受任何庆祝节日名头的诱惑把马津的≪牛角包一样的会计≫看完了，相见恨晚，虽然这本书更适合半年前的我。

意外晚上受邀与金金夫妇，勇哥一起火锅晚餐。此晚餐本无关什么举国同乐的平安夜，只是恰巧这个日子蹭了一顿家庭聚餐罢了。常用各种下火锅菜：香菇，牛肉，羊肉，牛肉丸，白菜，等摆了满满一桌，豆腐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一种了。这种经过油炸加工的嫩豆腐，在我们老家就顾名思义称为：油炸豆腐。看着这盘豆腐却是触景生情想起了在我初中时就逝去的爷爷。

爷爷这辈子的工作主要分为两部分：撑船，做豆腐。 小学时，我跟千千万万的白娘子迷一样，对这部80年代初出生孩子的必看电视剧如痴如醉，里面有这么一句台词：“世界上最辛苦的三件事：撑船，打铁，做豆腐。”第一次听到这话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说的不就是爷爷吗？最辛苦的事情居然干了两样？岂不是全天下最最辛苦的人了。

有些年份，爷爷在一座离县城不远的水坝工作。水坝规模不算大，驻守的人员主要就是爷爷奶奶老两口的，小学每年寒暑假我都会去看望爷爷奶奶，一方面是父母不爱搭理我，想必他们是希望把我派去弥补他们不在自己父母身旁的缺憾；二方面到了乡下我就成一野孩子，几乎是无拘无束的状态；三方面离开家里通常会获得一笔小小专项“度假资金”供我奢侈一把。。。总之，下乡的理由简直是多到不计其数，而每每呆一段时间也能让我快乐无极限。

做豆腐之所以辛苦是因为工序流程决定的，前一天泡好黄豆，第二天大早约莫三四点，爷爷奶奶就起床干活，磨豆子 ，烧豆浆，冷却成豆腐花，下模子，压好，成型。装在簸箕里面，天亮后爷爷就挑着豆腐走到乡间叫卖。而我每天一早起来，爷爷已经出门了，奶奶会留着热乎乎的豆浆，豆花给我吃。到今天，我仍然觉得最好的豆浆，豆花，豆腐，那都是爷爷做的。

因为水坝在一个渡口附近，过往对河的熟客经常回来我们住的地方买些豆腐回家做饭，这个时候我就能给奶奶打下手，帮忙收钱挂账之类的。为了方便客人，爷爷有个帐本，如果谁忘记带钱的话就在本子上记账，下次补上即可，奶奶并不识字，所以挂账的时候我可是使出写作业的认真劲写得整整齐齐，好让爷爷清楚当天的赊销情况。有时候爷爷也会到到河那边卖新鲜成型的豆腐，但他从来不带我过河，老人家都认为往返坐船也是件不安全的事情。偶尔吃饭的点爷爷还没有回家，我就跑到楼下河边，眺望着对岸的村落，想像着爷爷这会到哪户人家了。有时跑到渡口接爷爷“下班”回家，现在想来，爷爷其实就没有过下班的时候，回到家中为第二天准备工作也能忙到很晚，家里在阁楼楼下还养了好几头猪，鸡，鸭，鹅也有若干，除了照顾我的饮食外，它们这些动物更是费脑筋，而每到过年过节，还有我大驾光临的时候，这些小动物会成为美食，而倘若平常二老是舍不得自己吃的。

大家会好奇，河边是不是该有鱼才对？哈哈，不光有，而是很有。当时跟爷爷一起驻守水坝的还有一位年轻男子，水坝的清闲工作决定了人人必须有副业才行。而他的副业就是捕鱼，阁楼下他养了很多黑乎乎的鸬鹚，晚上点上几盏渔火(对渔火的印象很深刻，因为在水坝的晚上没有一盏白织灯的亮度能与它比肩，那会时常想搞个这灯台灯夜读也是相当惬意，还具备防风功能，只是那油燃烧的味道让我吃不消)，带它们出去河面上溜达一圈，第二天早上醒来我都能看到不少活蹦乱跳的鱼儿。这行当貌似比爷爷做豆腐合算多了，销售收入大得多，净利润也高，固定资产投入也不大，产品竞争力还挺强的。。其实这是爷爷的老行当，壮年时还能感这种披星戴月，风雨不测的工作，而那阵他已经是儿孙满堂，步入花甲之年的人。。

有一年寒假，大约是小学二三年级时，才开始写钢笔字不久。当时攒了好一阵的钱买了一支英雄牌钢笔，印象里那支笔对当时的我挺昂贵的，去柜台看了好多次才攒够钱买下来，斥资好几大洋。当时的物价情况如果没记错的话，冰棍，泡泡糖等小零食都是一毛为单位，而我自己用的是一块钱左右的钢笔。咬紧牙根买下这支笔，牙根都松动啦（其实当时处于换牙期，牙齿本来就会左右摆动的，哈哈）。 因为当时觉得爷爷记账什么的都没有一支像样点的笔，这支钢笔是作为新年礼物给爷爷的。记得我还歪歪曲曲写下一些祝词，什么爷爷新年快乐，安享晚年的。尤其是这后一句，当时叔叔姑姑知道后，觉得我很有才，居然小小年纪还懂说“安享晚年”之类如此有觉悟的祝福词。爷爷很宝贝我送的这一支笔，逢人就介绍它的由来，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孙女给他买了一支钢笔 。。。

爷爷是在一个冬天离开了，当时我应该是初三面临升学考试，爷爷住院的时候也很少去看望，突然一天他就不辞而别了。那是第一次有亲人离开，第一次见到奶奶断线的泪水，第一次我知道失去一个亲人的滋味。记得下葬的那天，暴雨狂风，凄凄冷冷，按照乡下的风俗，后辈都是跪拜着送爷爷上山入土为安。一路是凹凸不平的石头泥巴小径，我很扎扎实实三步一拜前行，旁边扶我的亲戚小声说让我悠着点，但我在每一次拜下的时候连路面都顾不及看，啪嗒膝盖着地、碰撞、疼痛、揪心。。。雨水，泪水，分不清楚是谁的水。

很多年后我偶尔会梦到爷爷，时而和蔼，时而严肃。有一次从梦中号啕大哭，挣扎醒来。这是我这辈子头一次跟人提及这个梦境，那会的我离开父母在外求学，很多原因造成了我学习不思进取期末只图没有挂科万事大吉，爷爷知道情况大声怒斥我：“你这么学习像话吗？你现在都没念高中了还不努力学习？还说要考清华北大，带爷爷奶奶去北京玩？？你是骗爷爷奶奶的吗？？”（梦境大意如此，十来年过去我也无法梦境重现）梦中惊醒后，使劲擦眼泪，原来我干的坏事爷爷都看见了。

我没有当一个好孩子，没有上高中，如何实现那个几岁时某个炎炎夜里跟爷爷奶奶坐在屋子跟田野中的凉床上吹的牛呢？？当年决定考研很大的一个动力是北大法学院，我还是想实现自己年幼不经世事时跟爷爷奶奶夸下的海口。那时候，以为全世界北大清华就是最好的大学，以为毛爷爷是一个从来没有错误的圣人，以为我努力学习就一定可以解决一些当时我无能为力的事情。现在看来，最好的大学是没有名字的，毛爷爷归根到底是人不是神，我努力学习能改变一些事情但不能改变的永远在那不曾离去。

以上只是一盘豆腐所回忆的往事，发现偶尔梳理回忆对未来如何更好生活是有帮助的。

P. S. 这篇文章从平安夜开头，到这会我想收尾，跨越了教徒们的新年。这天，耶稣诞生了。由于对他出生日期的不确定，在信教的国家圣诞假期很长，因为只能推算他是这个日期区间诞生的。想起了什么屈原投河，嫦娥奔月的，按理说咱也不好考证具体时间，尤其是奔月这事，谁知道哪天呀？从计划到实施再加上抵达总不能一天完成吧？使上目前最先进的火箭速度，嫦娥一号据说最快也得近半月才能到月球。。所以，咱中秋假期应该是以是十天半个月为宜。

假如，您信基督，那“祝您Merry Christma咯！”不然万一阁下是党员，我要冒昧祝您圣诞快乐岂不是变相揭穿你了？无信仰是伟大共产党员的伟大前提。哈哈，非基督教徒的朋友，俺在这里还是道声：“节日快乐”，这是中国人冒名奇妙的盛大节日。或者您愿意庆祝牛顿诞辰369周年？？再或者您庆祝明天伟大领袖毛主席诞生118周年？Whatever，庆祝吧，每天都是节日！快乐才是王道！！

2011年12月25日 16：25
深圳图书馆三楼一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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