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的外婆是去年九月才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后,依然是满脸的笑容。那时候她满以为自己是赢得了第二次生命,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都太短暂了。而当时我们头发上的黑白米奇头像发夹,外婆再也不会用上了。
她离开了这个让她最后每天都疼痛难受的世界,在另外一个世界,没有疼痛,没有烦忧……
小时候,总觉得世界上的老人都是没有任何缺点的完人。这也许是外婆让我有这样的想法,这辈子她好像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为子孙儿女忙乎到自己再也没有一丝力气的时候。可躺在病床上的她,还挂念着她的下一代,甚至是下下一代。
我的外婆很厉害,一个字都不认识,但是却能打字牌,搓麻将。而这些上面的字都是她在多年前外公离去后,才慢慢学会的。基本上是在表弟表妹的教导下,有了质的提升,我和亚兰姐姐陪她玩字牌的时候,都只有当输家的份。
我的外婆很任性,小舅为她找保姆照顾她,保姆却在家哭了,因为外婆什么活都不让保姆干。她觉得只有她做的饭菜才是我们最喜欢的,实际上也确实如此。所以凡是亲人大聚餐,从早上买菜直到晚上最辛苦的都是她。
我的外婆很善良,家里养的小狗小猫,一开始的时候大家总是饶有兴趣,喂着吃东西,抱着出去溜达。可是慢慢都没人搭理它们了,只有外婆会每天给它们准备好吃的,直到它们寿终正寝。
我的外婆很小气,每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总是会说,长途电话费太贵了,你不用经常打来了。但是我知道她有多期待听到亲人的声音,过年的时候她只 能躺在床上,床头的电话一响,她都很开心要接。只是听力严重下降,听不了几句就得转给我。末了,会关切地问说了些什么,什么时候会回来之类。
我的外婆很像小孩子,假期的时候她经常号召表弟表妹陪她搓麻将。可我经常看到一群人大吵大闹的架势,外婆丝毫不会让步。有时候真让我怀疑谁才是 小孩子。过年之前看了《返老还童》之后,看着每天吃饭都要靠哄、生活全都要人照顾的外婆,越发让我觉得她是个很听话的小孩子。每天我都用尽各种花言巧语骗 她吃饭,告诉她只要乖乖吃饭,很快就能下床了。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是不太现实的事情。
我的外婆很孤独,年老后呆在城市,更发寂寞。印象最深的是,初到城市生活的她经常站在十一楼的窗台,一个人发呆望着窗外的景象。外婆告诉我,她第一次在深夜看到八一路车水马龙的时候,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后来才发现,原来夜夜如此。
我的外婆是个普通的人,她会微笑,也会难过,也会有一天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外婆在天堂还会微笑着,看着我们努力幸福地生活……

PS.这算是我花时间最多写的一篇东西,从28号知道外婆去世,守在万籁俱寂的宿舍桌前,到29号回长沙的航班,再到深夜回老家的大巴……。
一直没有贴出来,原因很多。
也许有些情绪需要宣泄,有些感情需要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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